王某某故意杀人案系中国刑法司法实践中极具代表性的刑事案件，长期被列为法学教学与刑事辩护研究的经典案例。该案围绕故意杀人罪（间接故意）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、交通肇事罪的界限展开深度对抗，最终由某高院二审改判，明确间接故意杀人的认定规则，对理解犯罪主观要件、罪名区分以及刑法时间效力具有不可替代的实务价值。

核心参数

• 罪名定性：故意杀人罪（间接故意）
• 涉案罪名辨析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、故意杀人罪、交通肇事罪
• 审理程序：一审、二审（上诉）
• 裁判结果：一审认定以驾车冲闯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，判处死刑；二审撤销定罪部分，改判故意杀人罪，维持死刑量刑
• 法律适用：1979年《刑法》第106条、第132条，1997年《刑法》第12条从旧兼从轻原则

案件经过

1996年6月17日晚，某干警与联防队员在某公路设置多处关卡查车。次日零时50分，被告人王某某驾驶轿车高速行驶，经执勤民警示意后拒不停车，以约100公里时速连续冲闯三处关卡。当行至某路口时，公安人员已设置摩托车、长凳、椅子阻隔路障，民警陆某某站在北侧非机动车道靠近人行道处，现场开灯照亮路障与执勤人员。王某某目睹上述情况后，仍强行驾车冲向路障，直接撞击陆某某，致其被铲上引擎盖并将挡风玻璃撞碎。撞人后王某某仅短暂刹车，随即加速逃离，陆某某因撞击翻滚后坠落20米外，最终因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。此后王某某继续闯过两处关卡，直至某码头被抓获。

核心争议与裁判要旨

本案争议集中于三罪界限。王某某上诉认为，其没有驾车撞人及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，撞死民警属于过失，应构成交通肇事罪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，并精准划定了各罪边界。

第一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与故意杀人罪的区分。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侵害的客体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、健康、财产安全；而故意杀人罪侵害的是特定对象的生命权。本案中，王某某目的仅为逃避检查，并非追求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。其没有冲向机动车道路障，而是转向北侧非机动车道，针对站在该处执勤民警这一特定对象，不具备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，故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。

第二，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成立。王某某明知执勤民警陆某某站在路障旁，高速冲闯极大可能造成其伤亡，为逃避检查仍强行冲撞，对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，符合间接故意的构成要件，属于故意杀人。

第三，与交通肇事罪的界分。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，要求行为人因疏忽大意未预见或轻信能够避免。王某某已清楚看见路障及执勤人员，仍强行冲撞，主观上并非过失，而是放任的故意，故不成立交通肇事罪。

关于法律适用，二审期间1997年刑法已经生效，但新旧刑法对故意杀人罪的法定刑完全一致。依据《刑法》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，二审适用1979年刑法定罪量刑，符合法律规定。